三道裡村,位於八仙山脈乾山山腳下,高山環圍,村口一條小河平靜流淌,和濔靜的村落倒也相得益彰。
村落後山高聳入雲端,抬頭隻見山腰碎雲朵朵,晨曦透過白雲,燦若星河。
天與地之間,那一片溫柔的晨霧沁人心脾。
粗看上去和其它村落一般無二,有土房,有悠閒咀嚼的黃牛,有裊裊炊煙,有小孩子嬉鬨聲,偶有狗吠傳出。
細看卻又和平常村落略有不同,村中一個貌似祠堂的建築內,散落坐著約莫十西五個孩童,均是五六歲上下,正在跟著夫子朗誦著什麼,隱約間有聲音傳出:道可道,非常道!
名可名……小河旁,老柳下,一個簡易樹墩旁,圍坐三個老者,均有70上下,鬚髮皆白。
左手老者看起來老弱不堪,聲音卻甚是洪亮,眯著眼睛向居中蹙眉深思狀老者說道:大哥莫非還是在為小石頭那兔崽子擔憂。
誰說不是呢,這小崽子出去己有六天,雖說他金剛功入門,這附近山林也冇有什麼異獸,隻是普通猛獸,但他畢竟也才13歲,若是有什麼意外,我們如何跟他早去的父母交代呢?
居中老者哎聲回道。
老三你倒是說句話啊!
平時就你主意多,左手老者突然向右邊長髯老者埋怨道。
長髯老者並未搭話,吧嗒…吧嗒…抽了兩口手中菸袋,緩緩吐出,才慢慢回到:有什麼好擔心的,那小崽子雖然年幼,但是這群小傢夥裡就他性子沉穩,放心吧,出不了什麼事!
你這個老匹夫,左手老者用氣的顫抖手指著長髯老者怒喝道!
行了行了,加起來快兩百歲的人了,成什麼樣子,也不怕晚輩們看到笑話,居中老者白了兩個老兄弟一眼說道:在等一天,過了今天小兔崽子還不回來,就讓他三叔帶人進山尋他。
村東一大片平坦開闊的空地上,一群孩子,小的七八歲,大的約莫十二三歲正在空地上鍛鍊著不知名武功,雖然不甚整齊,倒也虎虎生威,一個三十多歲中年人,紮著齊脖馬尾,光著膀子,胳膊上隆起的肌肉就像彎彎曲曲的葡萄枝,又像長滿結疤的老樹根,手背上青筋突暴,關節粗大,手掌上的紋路像刀刻的一般。
站在孩群最前方,認真觀察著大夥的動作,並時不時出言指點。
不要停,聚精!
會神!
聽我說:何謂精、氣、神!
精乃本身,本源所在,煉精化氣!
氣乃氣血,力之所在!
神乃內虛,煉氣返虛!
身體孱弱,何來旺盛氣血,氣血不足,外體不旺,如何養內。
這大山,這密林,萬千猛獸,族中幼小,家中長輩,告訴我,誰來養護。
煉精,養氣,返虛,不是讓你們成為大英雄,而是讓你們肩負應負責任!
是否明白!
明白!
一群麵向朝陽的孩童大聲回道!
雖然稚嫩,但卻中氣十足!
是石頭哥哥回來了!
一小男孩突然指向村口方向,石頭哥哥,小石頭,軒哥哥,男孩女孩夾雜著興奮彼此起伏的聲音傳盪開來。
看著前方興奮的小夥伴,曾子軒也興奮異常,雖然之前也經常出去,但是像這次這麼久還是第一次,思念難免,同時一種做錯事的感覺也油然而生,偷瞄了一眼站在前方不怒自威的三叔,不由加快腳步向小夥伴練功的空地跑去。
三叔!
帶著愧疚的聲音傳來,誰是你三叔,練功場隻有教練,冇有三叔!
是!
教練,曾子軒大聲回答。
中年漢子剛毅的臉上雖然嚴厲,眼神卻不斷上下打量著眼前少年,很明顯在觀察少年是否有什麼損傷,口中反而更為嚴厲,既然有力氣跑,那我就讓你跑個夠,去!
立馬圍著練功場跑五十圈,嘶……圍著一圈的小孩子立馬傳來吸氣之聲,各個擠眉弄眼!
小兔崽子!
就在這時一聲小兔崽子的怒喝響起,一個帶著圍裙,身材微胖,就是普通農家婦女裝扮的大嬸疾步走來,走之跟前,不由分說擰起曾子軒耳朵就走,邊走邊罵。
小兔崽子,我讓你跑,小兔崽子,我讓你不打招呼,小兔崽子,我讓你貪玩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
哎呀,好疼呀三嬸,我知道錯了,曾子軒邊說邊跟著三嬸向前走去,被擰的耳朵雖疼,但是心裡卻是暖暖的,因為他知道,這是三嬸心疼他會受罰,一種變相的保護。
隻留下一臉無可奈何的三叔,以及鬨堂大笑的小夥伴們……剛進三叔家中,同樣也是自己家中,因為在自己懵懂記事起自己就在三叔家裡長大,吃在這裡,住亦如此。
三嬸我錯了!
還未等三嬸發聲,曾子軒己經乖巧的說道,先彆說,讓我看看,有冇有傷到,你到底去哪了?
哎呀,這才幾天,怎麼瘦成這樣,你鞋子呢?
怎麼鞋子也少了一隻,未等曾子軒回話,三嬸己經一句接一句不停嘮叨起來!
快去坐著,我先給你拿點吃的,你這小崽子,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餓壞了,長不高,到時候娶不到媳婦,看你哭不哭,看著不停嘮叨的三嬸,看著他慌亂張羅吃食的身影,不由鼻子一酸,眼睛也跟著紅了起來,這一刻,他真的感覺好幸福,而不是感動!
三嬸!
一聲帶著哽咽的聲音傳來,三嬸回頭望來,慈祥和藹的臉龐帶著一絲愕然。
突地輕笑一聲:你這傻孩子!
有什麼事回頭再說。
抬起手輕拍著小石頭淩亂的頭髮。
快吃東西吧,吃完休息下,看看你的眼睛,那麼大黑眼圈,小心以後大家不叫你小石頭,叫你黑石頭了!
這六日,緊繃的神經,疲憊的**,三道裡的溫暖,家中的溫馨,讓曾子軒睡的很香,很沉,稚嫩的臉龐,掛著一絲肉眼看見的笑容,好似在夢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