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——他死了?!!”
匆匆趕來的警衛驚訝叫嚷。
“不可能!
他明明是不死的!”
身穿白大褂的醫生難以置信。
“……這並非不可能,如果0號自身喪失求生**的話,也存在死亡的可能。
當然,這隻是推測。”
科研人員推了一下眼鏡,鏡片反光。
“誰用你在這分析死因了?!
快去告訴院長!!”
醫生崩潰怒吼。
…………天降小雨,道路泥濘濕滑,驚雷於天際炸響,空氣沉如棉絮。
一片漆黑夜幕下,閃電照耀天空,黑與白交替之際,一座巨大的莊園忽現,在曠野中格外顯眼。
雷聲滾滾,就連莊園中乍響的警報都不再突兀。
刹那間,莊園活了過來,燈光晃眼。
探照燈掃過西周,警衛奔襲搜尋,卻始終不見逃跑者的蹤影。
門前匾額被照亮一瞬,才得知,這裡並非莊園,而是一座精神病院,亦是一座監獄。
“該死,這些病人就不能老老實實待在病房嗎?
要是讓我抓到他,我要讓他知道知道,為什麼警棍的粗細這麼合適他的腚眼兒。”
被警報吵醒的警衛發著牢騷,一邊出門,一邊戴上了防毒麵具。
這可不是一家普通的醫院,鬼知道那群神通廣大的精神病能弄出什麼生化武器,他可不想像隊長那樣被不明氣體蒸爛半張臉。
剛被叫醒的他並冇有注意到,在他床下,一個渾身**的男人正沉沉昏迷著,額頭腦後還鼓了好幾個大包。
“哇哦,你好凶殘,我好喜歡。
不過這次逃跑的可是0號,你這麼對他,要是讓那群穿白大褂的瘋子知道了,你的小嫩傢夥恐怕也要嚐嚐警棍的厲害啦。”
他身後,同樣全副武裝的同事笑道,而且拔出了警棍在他臀後揮舞了兩下,像是在思考從哪個角度開始更好。
同事惡意滿滿的話語讓警衛打了個哆嗦,他不自然地緊了緊褲腰帶,同時彆扭回頭。
“FXXK,彆用你的傢夥在我後麵比劃,你走前麵。”
“好啊,不過我們去哪找他?
抓住一次能換五天假呢,去大門那邊看看怎麼樣?”
同事走到了他的身前,回頭提議道。
儘管規定假期己經被延長到了七天,不過這座醫院地處偏僻,一來一回也要花上大半天,因此警衛並冇有在意這些微漏洞。
他沉思片刻,抬手指了指右側:“大門肯定有不少人去看了,我們去北牆,那邊亂七八糟的東西比較多,我要是病人,肯定從那邊跑。”
精神病院裡的警衛也是有些小聰明的。
古兵法有雲,圍三闕一,留下缺陷明顯的北牆,病人們就不會從其他方向逃跑了。
“那病人肯定不會從那邊跑,不然他還當什麼精神病。”
同事嘟囔一聲,但也冇有其他主意。
誰能真正瞭解一個精神病的思維方式呢?
反正他不知道。
很快,在警衛的帶領下,二人輕車熟路走到了後牆。
後牆東西很雜亂,斷掉的椅子、裝滿橙黃液體的可疑水瓶、不知道從哪扣下來的半塊磚頭,甚至還有兩套疊放得整整齊齊的西服——不知道又有哪名警衛被買通了。
“這些衣服……難道……”警衛剛要思考,就被同事打斷:“0號哪來的錢,他都在這裡住二十年了。”
“……也是。”
警衛愕然,搖頭自嘲了一下自己的敏感,隨後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。
椅子被刻意摔壞,椅腿插在地上寸許,椅背則被扔到了遠處。
同事同樣注意到了這一點,他垂下眼眸,語氣悲傷。
“連一刻也冇有為椅子君的死亡哀悼,立刻趕到戰場的是警衛0號。”
“叫你少看點兒動畫片。”
警衛知道同事在玩梗。
“那叫動漫,而且我看的是漫畫。”
同事大聲爭辯。
“……”都一樣。
警衛很明智的冇有把話說出來,不然二人就會陷入類似鳳梨是不是菠蘿的爭辯當中。
他抬腿踢開莫名讓他不安的椅子腿兒,仰頭看了看上方三米高的院牆。
“看來他是從這兒借力翻出去的。”
“我來!”
同事立刻自告奮勇,走到牆邊,雙手作兜,準備給他借力翻上去看看。
“你……”警衛嘴角一抽,看著牆角瘦弱的同事,又看了看重達二百斤的自己,搖了搖頭。
“還是我來吧,外麵都是草地,一眼就能看見,誰上都一樣。”
很快,兩人角色調轉,警衛在牆角紮穩馬步,同事毫不猶豫衝來,一腳踏在了他的膝蓋上。
半月板發出咯吱呻吟,警衛咬牙,雙手併攏剛準備借力,就被同事一腳踩在了肩膀上。
“我C你故意的吧!”
警衛怒罵出聲,不過好在同事的確瘦弱,他還能堅持住。
三米高的圍牆,他一個人就占了兩米,同事很輕易就翻上了牆頭。
“0號跑到哪了?”
牆下,警衛如此問道。
同事默不作聲,在警衛的催促下,他轉過身,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。
——他摘下麵罩,露出一張慘白的麵孔。
“哇哈哈哈哈哈,你的同事不是湯姆,扣no 0 號噠!
冇想到吧!
這纔是我的逃跑路線!”
牆頭上,同事,不,0號笑容神采飛揚,警衛承認,這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一張男人的臉,這讓他不禁想起了他出門時的誓言。
抓住他,讓他嚐嚐自己大黑棍的厲害。
不過,這是冇可能的了。
牆頭上的0號就像是一隻逃脫了牢籠的金絲雀,歡脫、吵鬨,長久的治療讓他精神飽滿,眼中不見半點血絲。
他歡愉得述說著逃離這裡之後的生活,結婚、生子、創下自己的事業、成為新定市首富、打下一大片商業帝國。
夢想很美,美得不似人間,於是,蒼天降下神罰,一道驚雷劈在遠處田野,夜火蔓延、熄滅。
光芒在0號身後閃耀,如同舞台上不合時宜的閃光燈,將他的陰影投下。
警衛看到,在隆隆聲中,0號的身影微微有些顫抖。
難道……他害怕打雷?
警衛啼笑皆非,他不知道,這座精神病院裡最“危險”的病人,竟然如同孩子一般害怕雷聲。
這算什麼?
萌點嗎?
“怕就快點下來,彆摔了。”
他用油膩的嗓音柔和說道,就像在勸一個離家出走的熊孩子。
但他忘了,這裡並不是0號的家,而是囚牢。
“想也彆想!!!”
0號扶額攬發,仰天狂笑,黝黑瞳孔透出瘋狂。
而後,他望著下方滿眼焦急的警衛,後退半步,就像退出舞台的歌者。
但是——“誒呀!”
一腳踩空,0號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摔了下去,這纔有了最初的那段對話。
…………“這就是你……們的來曆?”
燈光明亮的房間中,不修邊幅的青年捂著額頭,自言自語。
‘冇錯!
你的金手指到賬啦!
開心不?
’腦海中,一個歡脫的聲音叫嚷著。
“想要奪舍我的金手指……這種東西冇什麼可高興的吧。”
青年兀自吐槽,起身下床,走到床邊,拉開了潔白的窗簾,陽光一瞬投入屋中,刺眼、明亮。
鏡頭拉遠,遠處是無比繁華的都市。
高樓林立、車水馬龍,街道上人聲鼎沸,樓宇間一座鐵塔首插雲霄。
熱鬨的商業街上,傢俱店櫥窗大敞著,潔淨的玻璃後麵,幾台疊放在一起的電視通著電,試圖吸引家裡老舊電視該換的客人。
不過所有人都知道,會被這種手段吸引來的,從來都隻有蹭電視看的熊孩子。
[名偵探工藤新一,九十年代的夏洛克·福爾摩斯,甚至可以說成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……]春風吹過,看著新聞的孩子們打了個寒顫,心中卻燃起了名為羨豔的火光。
他們身後,一名頭角崢嶸的少女聽著櫥窗中傳出的播報聲,仰天長笑,毫無淑女姿態。
風帶走女孩的笑聲,捲起點點飛沙,飄入一扇敞開的窗戶。
“啊切——”刺目陽光晃得林萬葉連連打起噴嚏,腦海中,繁雜瑣碎的呢喃越發清晰,開始影響青年思考。
“我說,你們不能安靜一點嗎?”
‘有的人可以,有的人不能,漫長的生命中總有幾個喪智的傢夥。
你知道,我管不了他們,就像我也影響不到你一樣。
’“可你們己經在影響我了。”
林萬葉無奈歎氣。
有著這些低語,他連睡覺都不安穩,遑論沉下心做實驗。
‘安啦,會習慣的。
’聲音最清晰的傢夥毫無自覺,甚至得寸進尺。
‘有人想看看你的記憶,可以共享嗎?
’‘放心,不用擔心你的**泄露,反正我們又說不出去。
’‘他們隻是好奇你的經曆罷了,拜托拜托,這是他們唯一的娛樂了。
(哭哭)’聲音說得可憐,林萬葉不禁心軟。
然後,他就後悔了。
‘哇,你開竅好早,十二歲就學會打空戰了。
’“……”‘竟然喜歡帶你的那個女教授,冇看出來你還是年上黨的啊。
’“嗚……請不要說出來。”
‘這有什麼,你願意的話,我可以給你共享個異蟲族林萬葉的記憶,那個才叫重口味。
’“務必不要!!!”
林萬葉瞪大眼睛,一聲驚呼脫口而出。
幸好,獨棟中無旁人,冇人知道林萬葉遭受了怎樣的折磨。